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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而覆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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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而覆生

江拂瑛又紮進煉機堂裏了。

周圍弟子都在討論唐子璽屍體被盜一事,她有一搭沒一搭聽著,撥弄手中的零件,思緒不由放空。

弟子三三兩兩聚著閑談,外頭忽然竄起異動,有好事者聞聲出去,卻是驚慌跑回來。

“怎麽了?”

那弟子一臉見鬼的表情,指著門外哆哆嗦嗦:“我、我好像看見鬼了。”

他們不以為意,笑他大白天沒睡醒。

“修真界哪來的鬼,說吧,你看見什麽了?”

“唐、唐子璽!”

眾人大驚,江拂瑛也被分去註意。

“你說誰?”

唐子璽?他不是死了十多年了嗎?

唐子璽的大名照墟宗的弟子皆有耳聞,他因照墟宗建設去世,宗門特意留下他的畫像,供弟子樹身立心。

一個死了十多年的人,突然告訴他們活了,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
“你看錯了吧?唐師兄可是周師兄親手安葬的,怎麽可能!”

不知想到什麽,眾人臉色詭異地沈下來。

唐子璽的屍體,不是在傳被魔族人盜走了嗎?

眾人相看一番,撩起衣袍匆匆跑出去,一觀究竟。

江拂瑛放下零件,沈默數息,擡腳跟了上去。

外面,唐子璽一襲月白衣袍,眉目清舒朗月,仰面望著急速飛來的人影。周圍聚集著照墟宗弟子,站在不遠處交頭私語,質疑他的身份。

江拂瑛站在人群後,遠遠眺望過去,腕間的手串傳來灼熱感,伸手覆上去,靜靜觀看。

劍落。

周楚硯望著眼前唇角帶笑的人,眸中盡是不可思議,腳上似有鉛石,難以跨出一步。

肩頭驀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
江拂瑛扭頭,眸光微動,淡淡點頭:“師姐。”

葉知沂踮起腳尖,快速張望一眼,嘴裏嘖嘖嘆著,惋惜般搖頭。

手串的灼熱感淡去,她若無其事垂下手,又道:“師姐,這是怎麽回事?”

葉知沂搖頭,也在狀況之外。

看那人身形容貌,確是唐子璽不錯,但給人的感覺怪怪的。

不熟悉唐子璽的人察覺不到什麽,她之前和唐子璽打過交道,心知這人白裏透黑,腹黑著呢。

這面前之人淡然自若,唇邊帶笑,仿若聖潔的仙人,一點也不像唐子璽。

“難說,我也看不出什麽。”

承不承認他是唐子璽,要看周楚硯和池厘承不承認。畢竟,他們是最熟悉唐子璽的人。

周楚硯深呼一口氣,沈重地走向他,在三步之外停下,試探道:“唐子璽?”

唐子璽莞爾,眸中劃過無奈:“我不過沈睡十二年,你就不認得我了?”

沈睡?

周楚硯敏銳抓住重點。

唐子璽明明死了,怎麽可能是沈睡,他的屍身被魔族盜走,本做好和魔族死拼的準備,誰知唐子璽卻回來了,還是活著的唐子璽。

他摁住顫抖的右手,瞳孔似有破碎的光芒。

“唐子璽,你明明死了的。”

唐子璽不言,凝眸望著他。

身後響起躁動,回眸看去,是杜岸等人。

池厘快步上前,以一種暗含審視的目光掃過唐子璽,側眸示意周楚硯退下。

周楚硯斂眸,轉身離開。

池厘這才看向唐子璽:“子璽,你方才說自己沈睡了,那你可知自己從何處醒來的?”

唐子璽蹙眉,目光費解地看著他們:“師尊,我不過沈睡,你們怎的把我弄丟了?魔族人陰險狡詐,好在我及時醒來,才沒被他們帶回去。”

重點還是在他說的沈睡二字。

當年的事知情人沒幾個,池厘當時斷定唐子璽是沒了呼吸,仙根也消亡的,從未聽說人死能覆生的例子。

想到唐子璽特殊的體質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
池厘目光微閃,按下心頭的異樣,側身看向杜岸:“掌門,人多眼雜,私下談吧。”

唐子璽是雙根體質的事,照墟宗內只有他知曉。他查過古籍,雙根之人擁有兩次生機,一根消亡,另一根覆蘇。他懷疑唐子璽的覆生,和雙根體質有關,但這件事他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出。

圍聚過來的弟子越來越多。

杜岸環視一圈,點了點頭:“隨我來。”

葉知沂拍了拍手,面露無趣,擺擺手,搖頭晃腦地走了。

“走了走了,接下來的事和我們無關了。”

手串的灼熱感又襲來。

江拂瑛垂眸盯著春梅紅手串,目光明暗交錯。

葉蕁給她的手串,為什麽突然熱起來了?

……

她回了千凝峰。

宋燕禮不在山裏,聽宋驚鶴說,收到杜岸的傳音匆匆離開。

她下意識覺得和山下見到的唐子璽有關。

宋驚鶴沒下山,不知道山下的動靜:“誰?”

“唐子璽,青蕪仙君的徒弟。”

他卻是攏起眉峰,瞳孔掠過一絲深意。

唐子璽?

前世從未出現過的人,這一世卻出現了?

他發現這一世的走向和前世可謂是天差地別,即便重生一次,仍舊不知道未來的發展。

不過,唐子璽的名字,前世似乎聽菖訶提起過。

記憶太過久遠,他一時想不起菖訶當時說了什麽。

江拂瑛察覺他神色不對勁:“你認識他?”

她恍然想起前世宋驚鶴身為魔尊,掌控魔界,閱歷和見識定是比她深,如今兒魂相合,前世發生之事,他應當是知曉的。

唐子璽在原著裏根本沒戲份,也有可能被作者一筆帶過,從而導致她對劇情進展出現缺漏。

宋驚鶴倏然抽回思緒,淡淡一笑:“不認識,但覺得耳熟。”

魔尊的事在江拂瑛那已經暴露,但她似乎並不知道那個魔尊是前世的自己。正巧葉知沂前幾日在他們面前說起過唐子璽,他可以借此蒙混過去。

江拂瑛也是這麽想的。

“大抵是師姐說的吧,宗內似乎都認識他。”

宋驚鶴默然頷首。

月洞門外響起微弱的踩腳聲。

千凝峰素來沒有什麽客人到訪,這乍然出現的腳步聲,叫二人神色微變。

月白衣袍露出一角。

唐子璽噙著淺笑,面容清淺,款步而來,身後是一臉喜意的周楚硯。

江拂瑛觀他神態,便知這位唐子璽是真的唐子璽。

她從未在周楚硯臉上見過這種表情,或許有過,但多是面上淺淺的微笑,不是這種難以抑制的、眼底流轉著不自知情意的笑容。

兀的想起某日在煉機堂聽來的戲言。

周楚硯和唐子璽,他二人關系可不簡單。

沒親眼瞧見前,她當一句玩笑話一笑了之,現在瞧見了,只覺這句話深有其意。

“師兄,”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唐子璽,“……唐師兄?”

唐子璽含笑點頭,眸光似暖了驕陽,耀眼無比:“你便是江拂瑛師妹吧?這來的路上我聽阿硯說起過你,果然是美人傾城色也。”

乍被人當面誇獎,淡漠如她,也露出一抹羞色。

“唐師兄說笑了,都是虛言,不用在意。”

手串又傳來熟悉的灼熱感。
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,上一次手串發熱,是在秘境的時候,這一次,是面對唐子璽。聯想之前發生的事,這手串發熱定不是什麽偶然,應是葉蕁冥冥之中在指引什麽。

難道,唐子璽有異?

江拂瑛不著痕跡掩去手腕。

唐子璽瞥見一抹紅影,定睛瞧去,卻是被人擋住視線。微微擡起眸子,視線撞進那雙翠色眸子,心神狠狠一震。

那種來自骨子裏的悚然感,爭先恐後的湧進大腦,叫囂著快跑,幾欲沖破他臉上維持的淺笑。

瞳孔渙散幾息。

這是……什麽?

宋驚鶴擰眉看著他,礙於輩分,疏離地開口:“唐師兄。”

唐子璽神色怔然,眼中是道不出的莫幻,扯起嘴角:“這位是?”

周楚硯適時上前:“子璽,我方才想同你說來著,這位也是成沐仙君的子弟,宋驚鶴。”

“噢。”

他悻悻移開視線,又去看江拂瑛:“江師妹,掌門說山下有妖族作祟,叫我們去除之,我和阿硯特來找你們的。”

手串接連產生的灼熱感,提醒江拂瑛眼前這位唐子璽有問題,面對他的主動接近,她又豈會坐以待斃。

她彎起唇角:“好。”

周楚硯看不懂這隱含的詭譎,笑望著他們:“那我們現在就下山!”

四人收拾一番,立馬禦劍下山。

照墟宗山下庇護的村落不盡其數,那被妖族侵犯的村子叫溪村,傍溪水而生,村民依水而活。前幾日村長傳信於宗,言其溪邊頻生怪事,昨日撞見一狐妖殺人掏心,故上求宗門除妖。

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,她一聽到狐妖,腦海裏閃過的是蒼兊的臉。

蒼兊被轉機劍吸食生機而亡,只剩一具枯骨,被雲將軍帶走消除,該是連生還的機會都沒有。

江拂瑛揉了揉眉骨,心中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,狐妖而已,妖族遍地都是,不足為奇。

到了山腳下,猛然聽見尖銳的狐鳴刺破空氣,驚飛樹上停棲的鳥雀。

四人連忙循著聲音趕過去,卻見一抹遠山紫長袍背影,手腕翻轉著一把瑩白如玉的長劍,一劍刺中身前那團黑氣。

“煊孚!”

黑氣尖叫著,顯出虛影,那正是被轉機劍吸食生機的蒼兊!

江拂瑛心猛地一跳。

蒼兊?他不是應該死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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